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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有沒有過這種經驗,在捷運車廂裡莫可奈何地旁聽十三四五六歲的童男童女高談闊論著完全空洞且不具邏輯的人生,還總在無法捉摸的平凡落點聽到他們轟然笑個滿懷。

「我告訴你喔陳致名超賤的,上次不是有跟你說嘛,他偷看我手機簡訊,然後在那邊給我喇賽說覺得我的手機很屌所以拿起來看看。」

「啊是哦,那有沒有怎樣?」

「當然沒有怎樣!有怎樣就死定了啦吼!」

「啊就沒怎樣你雞歪什麼,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你也很賤耶……矮油,好想吃冰喔。」

「呵呵還吃冰勒,你比較賤吧。」

「你才比較賤吧!」

「嘻嘻嘻!」

「哈哈哈!」

試問,你們在笑屁啊?

當然這句話我是開不了口讓他們知道,但已經好幾次了,每每不小心偷聽到中學生咯咯笑不停的梗,我都覺得是空白梗,相當之難笑。揪竟!這是我的問題還是他們的問題呢?對此,W伸出他的佛手拍了拍我開示道:「你放心,旁人聽我們這狗票說笑也絕對是整個莫名其妙,我們哈哈哈笑得亂七八糟的時候一定會有個國中生會覺得矮鵝這群人是神經病。」

聽君一席話,如被佛光打中腦袋,我睜開了第三隻眼睛。

從此我用第三隻眼看見了未察的因果,我看見了冷暖自知的In-jokes(Inside Jokes),藏在裡面的笑話,是謂「口密腹賤」,是謂「笑裡藏笑」。那些小團體內部唇槍舌劍的賤梗絕非憑著一時半刻搔到癢處的,而是隨默契與故事經年累月的堆疊,常態的字彙語境已進化成黑話與口令,寫作滿腹不足為外人道矣的潛台詞,就像子彈一顆一顆地上好了膛,不要說是有人伸手去扣板機了,有的時候連風吹草動都會引起擦槍走火,於是活該被自己親手填下的笑彈打成蜂窩。

仔細品味這些動不動在我面前上桌的In-jokes,發現其中不少好菜值得推薦給客倌吃吃看,於是加減把它們給Out出來。請上座繫好安全帶,伏惟尚饗。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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