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兒金(左)與豬隻。


時間是西元2006年4月28日晚間,春雨貴如油,下得滿街流,在國際仙度蕊拉偷天換日線前的一小時,我上穿班尼頓西裝外套下著李維氏牛仔褲足蹬旅狐黑皮鞋,出現在蔣凱仙紀念堂前。不為別的,全身行頭加起來遠不足買半個包的我,今天是苟且參加又高又貴的路易維登派對來著。

話說受小莊先生誠摯之邀,他希望沒有上流入場券的我見習體面生活,特別情商法國在台協會內應網開一面,塞在下賤名進(所謂的)貴賓名單中。光是這項前導作業,便埋下第一個災難伏筆。

因為大塞車,我老遠跳出的士,冒著冷風細雨衝到堂口,小莊拉我到遮雨棚下的櫃台,對看來精明能幹的服務小姐說:「麻煩妳,幫忙查我朋友名字,他在Guest List中。」

「好的,請問大名?」

「Andy Lau.」小莊中氣十足地說。

風趣的小莊讓我受了一驚。原來他對我有很深的誤解,一直以為我的臥底身分是影帝。

「呃?跟您確認一下,登記的名字就是A-N-D-Y L-A-U,對嗎?」服務生確實有受過訓練,明明就在歪嘴忍笑,仍保持相當專業的態度應對,正色面向IBM筆記型電腦輸入A-N-D-Y L-A-U。我的心已涼了半截,找得到隨便妳啦。

「嗯,真不好意思,好像沒有這個名字,沒關係,我再看看Andy Liu有沒有,請稍後。」「......。」「有其他的名字嗎?中文呢?要不要我幫你試試,請問,劉什麼先生呢?」精明能幹不是說假的,她一直保持精明神采執行任務,即使內在不能自已的獨白也許是幹。

一陣成熟的社交其實是烏龍的拉鋸戰打得火熱,焦慮等待的當兒,身旁倏忽冒出一名面如柯賜海的百姓,他披著30元便利商店牌雨衣,猥猥瑣瑣地探頭探腦,遙指杏花村毫不遲疑地挑選我來發問:「嘿,這邊在幹嘛?可以進去嗎?」萬念俱灰的我搖搖頭,回報大哉問式乾笑。這位先輩,小弟是真的不知道,你看我進去了嗎?我們是一國的啊。

經歷智者大叔一番靈性考驗,我心已死地對小莊說:「去別處喝酒罷。」但見他心有不甘、狠狠抄起手機致電文化合作組影視負責人、孤注一擲地終極確認下,脫口說出扭轉乾坤、最關鍵性的一句話:「羅宏說有。」服務小姐透過對講機重複了它:「羅宏說有。」說時遲那時快,一旁十米外的入口處飛來了一位執著大黑傘十八倍於服務小姐的更精明更能幹女主管,「唰」地領走小莊和我,邊走邊笑盈盈地開示:「羅宏喔,早說嘛。」「羅宏說有」完全等於「芝麻開門」,雖然我不識羅宏,但由衷對他起了莫大敬意。

小莊遞出了限量的入場券,換得一份伴手禮,他轉身交給我,像托付傳家寶般語重心長地說:「Andy,你說你從來沒有LV,來,這是你的第一件LV,以後你就可以跟人說你有LV了。」我低頭珍視著躺在掌心應是真皮的小東西──乍似行李掛牌(但沒有穿孔怎麼掛),又似名片夾(應該不是,太薄了)──就這樣感激涕零地收下了平生第一件用途不詳、諱莫如深的LV。

穿過輝映Monogram投射花紋的繽紛大牌坊(整個看不出來是大中至正門),我們在專人撐傘服侍下,搭上電動高爾夫球場車,不疾不徐地往龐然LV大包廂(也就是派對現場)優雅移動。

平日不足為奇的中正紀念堂廣場,突然變成我的極樂天梯,五達謂之康,六達謂之莊,此時此刻的我從裡而外散發出一股「既驅康莊大道,發達怎堪遠矣」的小家子大虛榮情調。就在今夜,我要悄悄富貴了,就在今夜,我要悄悄上流了呀......屁,牛牽到北京還是牛,更況只牽到台北。當真不察自己斤兩誤入貴族森林,我的下場可比宗才怡狼狽千萬。

欲知刁民如何大鬧上流趴,請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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