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味秋葵
值得您慢慢品嘗



秋葵是敝公司樓下便利商店的店員。人們通常不會注意店員掛在胸口的名牌,但秋葵總教我上心。只要她當班,不論用餐尖峰或離峰時段,收銀機前永遠大排長龍,宛如江蕙事件中的一台ibon,我就是這樣不斷被賦予了充分漫長的等待,久而久而久而久之便再難以忘懷。

並非國色天香造成萬人空巷,秋葵不傳的必殺技一字記之曰「慢」,思路與手路皆慢。

「你好,要什麼?」她的開場白一般般,特異功能也是要「慢慢才看得出來」。

「麻煩你,我要一杯大熱美,一包紅寶馬。」

「好。」她嘴上答應了你,手上是上一個客人的便當,慢條斯理地掏出美工刀,慢條斯理地劃開封膜,慢條斯理地放進微波爐,慢條斯理地關上...欸,等等,要按幾啊?再慢條斯理地拿出來看看說明,明明寫著「7」,她慢條斯理地放回去,不假思索地按了「9」。等她慢條斯理地折返櫃檯,抬眼看著我,像初見面般點一下頭:「你好,要什麼?」

「大杯熱美式,一包紅寶馬。」

「好。」她嘴上答應你了,轉頭抄起紙杯,慢條斯理地按一按咖啡機,順手抓出一包冰塊就要剪開...「等等,我要的是熱咖啡。」哦?對齁... 她喃喃著把冰塊放下,回來按一按收銀機:「一杯大熱美,41元。」所謂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說了兩次的紅寶馬早已行蹤成謎。好不容易結束這筆交易,下一個客人遞帳單要繳費,我在等咖啡,上一個客人的便當還在加熱。

叮!微波爐響了。上一個客人看秋葵在自己的小宇宙裡慢條斯理地數鈔票,就自助取便當去,說時遲那時慢,秋葵像被踩到的雷龍突然覺醒朝微波爐方向下了一個不知其所以然的指令:「那個...!」實不相瞞我的咖啡也滴完了半晌晾在她身後,於是我接:「那個咖啡...」秋葵惶恐地看我一眼,低頭怔怔地目睹滿手千元大鈔放聲尖叫起來:「哎呀!我忘記數到哪裡了!」店裡六七人瞬間靜默,場面備極哀榮。

秋葵按「9」微波的食品,正當程序是要先按「7」再按「2」,這是一個解凍再加溫的概念,我的便當被她這樣自動加乘料理過,還以為是她的生活小智慧、數學一點靈,但都是個誤會。個性或家教使然,我不輕易對服務員生氣,日前秋葵卻搞我,怒到差點失手殺了她、放火燒了她的便利商店。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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